紫砂壺豈止是壺!它儒道互補,盡顯中和之美!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器物不僅有著實用意義,也是人精神的傳承之處。尤其是紫砂壺,作為“飲食文化”的一種承載器具,其意義與傳統文化對生命層層接續的融貫息息相關。
儒家在哲學上強調“天行健,君子以強不息”之天道觀(《周易》),強調“陽剛之美”,強調整體的秩序和組織的嚴密性。
幾千年綿延的儒家思想,浸潤禮會文化的方方面面,反映在紫砂壺的形制方面,則是結構的穩定,在藝術上給人端莊挺拔的感受。
如果說儒家美學之“陽剛精神”奠基了紫砂壺整體造型的穩定莊重,那么,紫砂壺由圓潤而衍生出的“柔性之美”則是道家美學的賜予。
與儒家重視陽剛相反,道家強調柔性,所謂“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道德經》),強調柔弱之力是勝過所有強壯之物的根本。“水”在道家的思想中代表著力量、動感和創造。于是,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曲線成為有價值的存在。
只要認真觀察就不難發現,不管是圓器、方器還是筋紋器,構成壺的所有線條,幾乎并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直線,反之,每一根都是曲線。就算我們從正面看到的是直線,就算作者制作的壺是方貨,當我們近距離觀察的時候就會發現,其實遠觀的直線,近看都是曲線。
以石瓢壺為例,其造型的基本要旨是對三角形兩條腰線的柔化處理以及三角形兩個底角的圓潤處理,使之銜接自然流暢,化三角形的尖銳冷漠為穩重端莊,剛強中透出綿柔,強硬中顯現圓融。
紫砂壺的裝飾,以表達意蘊為主要追求目標,常見方法大致有四種:
一是壺體帶有自然形裝飾,即通常說的“花塑器”。紫砂花塑器師法自然、崇尚自然,創作者借形改型,巧思精練,使物象在作品中得以自然逼真的表現。例如,紫砂鼻祖供春創作的“樹癭壺”,清代楊鳳年創作的“風卷葵壺”等。
二是局部采用雕塑的裝飾方法。這一方法的通常表現是,運用雕鏤捏塑的手法,將自然形象演繹為造型的局部。它足以使原本素潔的壺體,蛻變為萌發生機的形象體態。例如,飾上一個鳥獸頭形的壺嘴,裝上一個動物縮形的蓋鈕,或加上一個竹節形的壺把,在壺身粘貼幾枝竹葉,等等。
三是壺體采用絞泥的裝飾方法。由于宜興紫砂的特殊色澤,制作者用幾種不同顏色的紫砂泥經絞合作局部裝飾,形成了不規則卻十分自然和諧的紋飾圖案,產生了豐富的肌理感或抽象的畫面感。
四是以傳統書畫切入,經鐫刻后成為壺體紋飾部分。書畫家的熱情參與,往往能提高壺的品位和情趣。書畫的鐫刻裝飾,其部位一般在器皿的正背兩面,分刻詩文和畫面。詩文常選擇與飲茶有關者,或選擇詩情畫意濃厚清麗而耐人尋味者。
中國古代思想認為,天下萬物都可分為陰陽二極,陽為剛,陰為柔;推及審美世界,便體現為儒家的“陽剛之美”與道家的“柔性之美”,而陽剛與陰柔相結合的“中和之美”,則是中國古典藝術的理想境界。
孫過庭《書譜》中“違而不犯,和而不同”八個字,更是簡要濃縮地反映出中和之美的精神實質:既不能抵觸混亂,又不是單一雷同;既有多樣變化不同因素,又使它們和諧統一起來。
反映在紫砂壺的紋飾上,一方面追求模擬大自然的質樸之美,另一方面注重物質生命與精神生命的契合共生。
如“風卷葵壺”呈現的是一種自然化的隨機形態美,體現了創作者對自然的尊重;“竹段壺”取意高潔,竹自清高,壺亦清高,竹寓于壺,更顯清雅;絞泥壺色彩各個部分在變化過程中相互制約,成動態均衡,形有盡而意無窮;鋟銘刻畫于紫砂壺上,使其播揚出更為超脫的文人風范。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對“和諧”的強調,對“中和之美”的追求,共同促生了紫砂壺內蘊的氣質與意境:雅致,平和,自然不造作,奇異不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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