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曼生壺的取材
《陽羨砂壺圖考》詳細記述了陳曼生參與紫砂壺藝的過程:“曼生公余之暇,辨別砂質,創制新樣、手繪十八式,倩楊彭年、邵二泉等制壺,為時大彬后絕技,以推壺藝中興。曼生壺銘多為幕客江聽香、高爽泉、郭頻迦、查梅史所作,亦有曼生自為之者。凡自刻銘、刀法遒逸,每經幕僚奏刀或代書者,悉署雙款;尋常貽人之品,每壺只二百四十文,加工者價三倍。”

以上可見,曼生參與壺藝是全方位的。首先,曼生制壺注意“辨別砂質”,即根據原料不同加以設計;其次,革新造型,“創制新樣,手繪十八式”,即根據自己的理念、繪制、設計了全新的砂壺造型,這里的“十八式”是言其多,并非只有十八種造型款式。事實上,曼生壺的造型取材是多方面的:“如取自然現象的有‘卻月’、‘飲虹’、‘橫云’等;取植物形志的有‘瓜形’、‘葫蘆’等;取實用器物的有‘鈿盒’、‘復斗’、‘牛鐸’、‘井欄’、‘合斗’、‘棋奩’、‘笠形’等,取幾何形體的有‘汲直’、‘合歡’、‘春勝’、‘員珠’、‘方壺’等;仿古器物的有‘石銚’、‘百衲’、‘古春’、‘延年半瓦’、‘飛鴻延年瓦’、‘天雞’、‘鏡瓦’、‘乳鼎’等”,這些造型不但在當時改變了“承襲前代的造型,陳陳相因,大甚變化”和“繁瑣、守舊、題材狹窄貧乏”的局面,從而成為簡潔、明快、新穎美觀的新作品、“是造型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又經歷了一百七十余年,一直影響到現在紫砂茗壺產品設計制作”(以上見郭若愚《漫談陳曼生紫砂壺的造型設計》)
第三他建立了一種全新的壺藝創作模式,即文人與藝人聯手合作制壺。在曼生之前也有文人請藝人定制茗壺或在砂壺上題字刻畫但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合作”,而曼生及其幕客則從辨別砂質、設計壺樣、監制壺坯、撰刻壺銘等是全方位、全程序參與的,這是一種全新的創作模式。而且曼生及其幕客均是擅長詩書畫印的藝術家,他們設計的壺交由楊彭年、邵二泉等名藝人制作,再由他們親自撰刻銘文可謂名士名工、珠聯璧合,強強聯手,先稱雙絕。在曼生的影響下,其后多有文人與藝人合作,但所取得成就很難超過曼生壺;即使在今天,曼生壺的這種合作模式也是值得我們學習提倡的;

第四對壺銘作出了劃時代的貢獻。曼生壺銘的構撰、書寫和鐫刻“多為幕客江聽香、高爽泉、郭頻迦、查梅史所作亦有曼生自為之者。”而這些幕客都是與曼生志趣相投的詩文飽學之士,故改變了“明清兩代名手制壺,每人擇刻前人詩句而漫無鑒別,或切茶而不切壺,或茶與壺俱不切”的情況,因此能“切定茗壺而貼切壺形作銘者,實始于曼生”,加之他們多為書畫篆刻高手,在好題銘鐫刻于壺體時能講究刀法、布局,所以徐秀棠大師認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陶刻工種也是由曼生開創的。據此,《陽羨砂壺圖考》評價“曼生壺”為時大彬后絕技,在壺藝史上“允推壺藝中興”是恰如其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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